最近好多正事都没做的我花了三周时间在做一个高中生活 reaction 视频,因为我没打算写评论部分的稿子,全媒体、无障碍一阵折腾下来,我给自己的即兴评论打了上万字的字幕。

看这个数字,会有种说话太容易了的错觉,毕竟好多我自己听了都烦的口水最后被我剪掉了。下面这些最后也只有四千字,相比成品视频字幕,口水率都能到 60%。所以我大概是用不上锤子科技的赛西瑞功能了。不管怎么说,留一份洗过的文字版把这些记忆的零碎存下来,应该会更舒服点吧。(我还没到写回忆录的年纪吧?完了。唉写都写了。)

利益申明:作者是《鮀恋》的志愿协助摄影,拍摄了其中小于 30 秒的空镜画面。

校章和归属

一张夹在校章背后的火影

你在寄宿学校需要证明你的身份(现在应该也是如此吧),就是戴校章——你要把校章夹在你衣服上。不戴校章成了无证人员(比如说运动过后),理论上老师看到是可以扣分的。虽然我翻了下以前的照片,接近一半的照片里的同学都没有戴校章。

校章一般会有什么组成成分呢?这张卡片的正面会有班级、姓名、学号还有照片。其实如果你做了什么职务,校章是不会体现出来的。反而是如果你加了什么社团或学生组织,他们会给你一个名片大小的卡片,可以放进校章背面。这么来说,校章更多地是所谓的 affiliation 这种层面的一个展示,它并不展示你的阶级、成绩等等——它不会展示说你是班团干部。

所以校章的正面是学生身份,后面一般是所谓的“归属”的身份。如果有多个归属,还可以前后换,但是作为个人身份的正面是不会变的。

管理性社团

卫检会、自管会、膳委会值勤

我们有一些管理性社团,说起来是学生自己管理自己。听起来像是一种居民自治,其实并不是。毕竟规矩不是“居民”自己定,这只是说学校需要一些人来查纪律,他们也希望说学生通过参加这些组织能够起到带头作用。

具体介绍下,我们有自管会、卫检会、膳委会。第二节晚自修开始,大概晚上 8:55 之后,自管会会先来查纪律,大概是查穿校服、校章等等。他们在早操时段也会出现。晚修自管会查过后,卫检会会来查教室的卫生,然后逐项给班级打分。

膳委会是最没有存在感的,然而我当时是加了膳委会。膳委会要维护食堂的秩序。比如说书包占位,会在高峰时刻给其他同学造成不便,虽然我发现在大学大家都是拿书包占位。吃饭要多少纪律呢?更多时候膳委会会变成一个服务性的组织,比如说问同学觉得今天饭好不好吃、对学校食堂有什么建议之类的。

每个这种组织在值勤的时候,手上都会有一个本子或者文件夹记录,然后戴上组织的胸牌和值勤袖标,颜色也不一样。

留宿和走读

轮渡下船

走读似乎是一个惩罚方式。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是这个样子,但是我当时的印象是如此。

为什么走读是一种惩罚方式呢?因为这是一个寄宿学校,而你爱学习的话,你会希望有尽量多的时间呆在学校。如果走读的话,来回奔波会浪费非常多的时间,即便边走边学,学习效率也不高,就显得是一种惩罚。

我们当时的周末留宿也是有条件的。正常来说星期六、星期天大家是回家的,不会在学校住。但到了高二、高三,你会不想被山下浑浊嘈杂的世界所扰,想待在山上静修、多花点时间学习,那就会周末留宿。纪律不好是没有周末留宿的资格的。

可能也得是这种所谓的“好学校”,这样的措施才会好像显得有一点用。或者说这是使用学校资源的条件,而多些时间学习是其中之一吧。或许你在学校里不孤单,或许你认为学校有很多很独特的东西,在学校呆着可以玩,那也是留宿的一个理由。

突然想到疫情。疫情期间大家都回家了,在家学习、在家上班,好像的确你不想花那么多的时间去这样走读了。从通勤的角度来说,好像留宿的确是一个好事儿。说起来,《鮀恋》中的应辉同学家在南澳岛。从南澳到学校,要先来到岛西边的码头、坐船到市区(2015 年后南澳岛终于连上桥了),然后坐一个小时的公交,再坐船或者过桥向南,才能来到位于礐石的学校。对住的地方比较偏远的同学来说,走读这个惩罚显得额外地重(最近看政府文件多了,就想起了 disproportionately impacted 之类的用词,然而我没剪到视频里)。然而可能对另一些人来说,假如他家就住市区、甚至就住在山下,走读能接触更多外面的世界,也不麻烦。如果你对山里的世界不留恋的话呢,好像就没什么在乎。

寄宿学校的生活我觉得是很奇妙的。周末两天下山(其实有效时间只有一天)就像回去食人间烟火了,而每次上山似乎就有种虔诚的心态。当时不会马上觉得,但慢慢的就会被沉浸住了。

宿舍纪律扣分

各种奇怪的纪律扣分理由

走读的惩罚制度的前置就是纪律的扣分,其中一大部分是在宿舍的表现。

比如说在《鮀恋》中,为什么校服晾了没干会导致扣分,从而导致应辉得跟宿管老师求情呢?南方有回南天(回潮天),这种时候衣服晾不干,我们当时用的洗衣机也没有烘干功能,有一种办法就是把窗户都关紧,然后把衣服晾在室内,但是宿舍房间里是不能晾衣服的。还有一种情况是收衣服把衣服拿回房间、挂在床上忘了收了,也是一个会被扣分的坑。

宿舍公告栏会定期张贴每个同学被扣分的明细,累计扣分和惩罚结果是不会直接这么公布的,要核对的话得自己去找老师查。不过假如有人带手机,被扣到了取消留宿资格的分数(不记得是六分还是八分了),大家看到那个明细,也就知道他被取消留宿资格了。

放学后的日常

下课的校园

中午下午放学,会有很多人冲食堂,但也有的人会错峰。我记得我很多时候是属于错峰的那类人。等半个小时再去吃饭不用排队,我又不想在排队的时候学习(或者说效率不高吧),那就可以先回宿舍或者呆教室。

从中午放学到午休大概是一个多小时(午休的时候宿舍会锁门),加上下午放学有一个多小时。这种在寄宿学校的所谓时间的限制,加上每天那么几件要做的“大事”,让我变得每天都在想要先干啥、后干啥。吃饭、洗澡(南方每天都要洗澡啦)、洗衣服,不想用洗衣机还得手洗。这几个时间不管怎么样都要排开来,要不就中午放学干,要不就下午放学干。

小纸条和信

校园信筐

传小纸条我觉得跟普通的写情书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地方。在寄宿学校一大晚上都在晚自习,大家不能说话,但又想跟人聊天,自然就会有写小纸条的形式。传小纸条比说话安静多了,很多时候也不会被发现,而且有时从“Offficial Use”的角度,也会有传纸报名之类的,所以这算是个半允许的行为。

视频里我忘了说,小纸条不仅可以在班内传,也可以跨越班级。纸条写上班级和名字,下课的时候递给那个班教室坐在窗边的同学,基本上人不用进屋,纸条就能直达课桌。甚至懒得跑腿的话,也可以直接放在活动中心的信函收发柜,等哪个好心人什么时候帮全班取,也不是不行。

比小纸条重一点的话,也可以传本子。比如刚才提到的“归属”,一个社团平时需要维系关系,就需要有一个交流的平台,学校又不让用手机。比如说一个部门有几个人,大家会传一个本子(美称 BBS),每周传给一个人,然后大家写一页。班级层面也可以有这种本子,每个人在上面写一段,真的就是聊天室。当然了,班级的这种本子如果被老师看到了,再看到里面那些对老师的评价的话,这本东西基本上也就 GG 了,这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
传小纸条也有一些衍生文化,比如说怎么把小纸条折得漂亮、折得有新意。我当时好像也学了几招。

在《鮀恋》中,奕新在大学会给梦洁写信,这是个有连续性的情节。其实如果直接搬到十年后的现在,我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,像是高中写小纸条写惯了,大学的时候希望有这种感觉,就写纸信了。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乎信这个事情了吧。

搬椅子的集体生活

教室课桌

《鮀恋》中有一个空镜是同学们在校园里搬椅子走着,看着就感觉回到过去了。学校有时候开会,他们希望大家体面地坐着而不是坐在地上(早操后的年级大会就是坐地上的典型),但是学校以前没有那么多椅子,那就搬教室的椅子咯。我在大学也有过这个体验,真的是神奇的集体生活体验——大家把公家的椅子搬出来,自己排排坐。

山里的广播站

第二教学楼的大喇叭

《鮀恋》中有一个吐槽广播站的桥段,不知道是不是编剧她们对广播站的特殊情怀。但的确,广播站在封闭的寄宿校园里,我觉得还是非常浪漫的一个存在。虽然说他们做的事可能没有那么先进,比如说每天都放同一首歌、没有歌、条件非常艰苦、没有连上互联网、没有钱买碟。

视频里忘了提,我自己是没有听校园广播站的习惯,那种只能在户外、而不是收音机(美称随身听)里才能听到的体验感觉很费时间,反正我记得我试着搜过调频电台没搜到。我的校园时光基本上是被地方电台和中国之声的节目陪着的,的确是那个广播还能喘口气的时候吧。

男女交往过密

校园红花

谈恋爱在学校叫做“男女交往过密”,简称“过密”。它需要有一个不要太直白的名号。班主任也会宣传说什么行为属于男女交往过密。比如午休的时候,教室里男生女生坐得太近当然是不行的。教室后面都有监控,当时也没有完全高清,但人老师也能看得清清楚楚。但是为什么要强调男女呢讲真。

当时也有介绍一些特别严重的案例,就到了双方叫家长的程度。老师说着大家都会笑,你看咱这男女交往过密成功了嘛,见家长之后如果家长同意了该多好啊。我有种大家都在用祝福的心态谈论这个事情的印象。

从社办看文学社的“副业”

峥嵘文学社旧社办背景墙

原来在图书馆自习室的一侧,隔板隔开了,就有一排社团办公室。《鮀恋》中出现了两个文学社:一个叫峥嵘文学社,就是红的;另一个叫寒冰文学社,它是蓝的,酷寒冷。这两个文学社走的风格是不一样的。还有一个没出现的书声刊社,做的是英语文学。利益相关,我曾经在这其中一个文学社。我不知道为什么做视频的时候以为现在文学社的文学部门合并了,就 rant 了一阵,后面一查好像只是文艺部合并了,就把那段删掉了。

先看峥嵘的社办,还很常规的。它中间会有一张会议桌,背景墙是一排 logo。这个 logo 其实有非常多的表情的变种,非常棒。我知道峥嵘文学社的 logo 好像是零几年的一个师兄设计的,然后就(应该)一直传承至今。的确你需要靠非常强的一个人才能把品牌设计撑起来。

然后你会看到,为什么文学社会有琴呢?文学社里面除了搞写作的部门,当时还有文艺部。为什么文学社要有文艺部呢?我其实也不知道,但这是当时真实存在的一个现实。后面有台电脑,就代表了另一个部门。在文学社做社刊需要有人做编辑,然后可能还会做一些另外的项目。这也是为什么文学社要做网站、做新生向导这种东西。我依然是觉得一个文学社需要有一个核心、不要跑太远了,可能其它一些事情还是让更专业的社团来做吧。但是从品牌方面可能是有好处,我也可以理解。

我不知道《鮀恋》当时是怎么会到社办里拍的,作为在这里曾经开过无数次会的、然后知道这个地方已经不存在的人(社办已经被搬到了另一栋楼),我还是非常感谢他们能够把这个场景拍下来。

来到另一个文学社的场景,墙上写的是 coolice、模型上写的是寒冰 1995。他们拍的时候应该正值学校的创造节,每年都有个展览活动,要求各个社团做一些跟社团文化相契合的模型。与此同时带来的问题就是,为什么每个文学社要这么多做手工的呢?我已经不记得是为什么了,但我觉得很难理解。

十年前的简历

《鮀恋》里有一份奕新的简历。简历上有手机和固定电话。出现固定电话大概在十年前是可以理解的,当时高中、大学宿舍还是有固话的配套服务的,现在应该是没有了。简历里还出现了 Gmail。这十年前是可以理解的啊,现在在大陆是属于不可描述的一个存在了。

结语

《鮀恋》后面是一个社会化的故事,讲到了潮汕地区的恋情问题。作为一个处世并不深的人,我觉得我没有足够多的经验来评价那个部分。

但为什么我这次特别想把金中这部分拿出来讲呢?这个电影其实也十年了,我刚好也是十年前在同一个高中,我感觉这十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(不止是疫情)。虽然我觉得一些情节对电影的故事线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帮助,但它们是真实的写照。我很感激这个电影忠实地记录了这一个年代。

乐观地相信每个人自己活在的时代可能都是最好的,没有说谁的时代更好、谁的时代更糟。有一些画面、有一些场景,可能你没有过,我也没有过。但是这种时间凝固的感觉,像冥想盆一样,就挺好的。

“一些《鮀恋》勾起的金中记忆碎片”的一个回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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