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字楼电梯间们的故事 / 随笔谈

三月初的时候,我带着手机、移动电源和报纸,还有耳机和 MP3,走进了大大小小的大厦。我做的事情很简单,拍电梯间的 LED 广告屏半个小时,然后拿着当天的报纸走出大厦,拍到报纸上的日期和大厦的名字。

你一定会好奇这是在干啥。很简单,天猫在广告屏上投放了广告,想了解播出情况,所以在阿里众包上付费让人去拍广告屏。(广告屏播的是 15s 版,现在看了 30s 版的才发现战地记者香港口音浓厚)

这几天下来,我好歹也去过了十几栋写字楼。虽然报酬还没结算,但电梯间的故事也挺多的,沉甸甸。

同一个北京,不同的电梯

不同的大厦,电梯大同小异,不过乘坐者的感受却差别很大。

就拿提示音说。有的电梯还很复古,用的不是喇叭,而是真的铃。电梯到了,门上一声急促的电铃声,还挺醒耳。

其实我觉得最好的提示音来自三菱,上行和下行的两声提示音,一个是升调,一个是降调,给人感觉很舒服,而且不看提示灯也能知道上下行。也不知道是不是申请了专利,别的牌子的电梯似乎没这么干的。

大部分电梯一般都老老实实的,但有的电梯经过了调教,会自动控制空闲位置。比如两部电梯都到了楼顶,载客完成之后,就会有一部电梯马上下到一楼,从而减少一楼的等待时间。

有的电梯,甚至停在一楼会直接把门开着“迎客”,看起来还是挺贴心的。不过大家都有害怕电梯门突然关上的想法,即便那电梯门开着,也会有不少人会先去按一下按钮再走进去,省下的时间,可能是选择哪部电梯的时间吧。

当大厦人流量大、楼层多的时候,给电梯分区也显得很有必要。不过看了那么多电梯间下来,还没有一个大厦把分区标识做得很清晰的,有的甚至门顶和门边的楼层都标得不一样。在选择电梯的时候,得仔细看分区标识再做决定,还是挺费时间的。看似最明智的方法是先把所有电梯按钮按亮,不过这样也挺不环保的。不管怎么说,有分区的电梯的运行效率通常高过没分区的电梯,这是事实。

分区的电梯,有时还挺考验外卖小哥的。他们风风火火,看到电梯门开着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进去,最后发现选错了电梯,还是挺常见的事情。

这回我见过的最牛的电梯,外面的按键长这个样子。据说还挺普遍,我真是头次见。

输入自己要去的楼层,然后屏幕就会显示你该去等哪部电梯。这种键盘在电梯间外都有,还挺方便。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键,只有一个显示会停几楼的显示屏。

当时正值中午,只见一个外卖小哥走进电梯间,看到有电梯门开着就冲了进去,连专门赶外卖者去坐货梯的工作人员都措手不及。结果过了几秒钟,外卖小哥发现电梯里选不了楼层,问了电梯里的人之后,连忙按了开门,从电梯里出来,一脸无奈。不按套路来的电梯,还真会浪费时间啊。

按电梯和等电梯的人

不同的大厦,能遇到的人的确不一样。

比如上面提到的这组很厉害的电梯所在的大厦,名字听起来很牛(就不提了)。我到的时候是中午,从电梯里出来的似乎有好多实习生。大多数人西装革履,带着工牌,谈笑风生,画面生动,感觉真的有“大公司”员工的感觉。好楼配好电梯的感觉的确有了。

而离这栋楼不远,有一栋“e世界财富中心”。“e世界”在中关村名气不小,不过前几年因为“业态调整”,楼下几层楼的商场全部清退了,显得有点惨淡。我下午到这里,出入的人各式各样,似乎来办事的不少。

这栋楼的电梯也比较笨,分区很粗放,也不会自动回到一楼,所以我通常一只手举着拍广告屏的时候,另一只手会帮着按电梯,想着能减少点人们等待的时间。

不过在短短的半小时里,我遇到了一两次无可奈何的情况:我这侧的电梯到了,对面有人还在等同个分区的电梯。我按了下电梯,叫了几声“这边”,那人淡定地站在那边,执着地等着自己那边的电梯。

而且,我经常会做帮“最后一刻”到的人停住电梯的事情。在别的楼,我至少也能听到一次“谢谢”,那个时候心里总会暖暖的。而在这栋楼,没有人道谢,没有人说话。最后那几分钟,我真想赶紧离开这个看起来宽敞、但也很冰冷的地方。

反正不知为啥对 e 世界的印象会这么差。都在中关村,怎么差别那么大呢。

被人问起的时候

在拍广告屏的时候被人仔细问起的时候并不多。被保安问起,只有两次。

一次是在“北京国际”,我拍的位置刚好在物业办公室门口。感觉他们物业还挺专业负责的,有个从物业里面出来的人在等电梯,然后就问我“你是分众厂家的人吧”,我还能怎么说呢,也只能“嗯”了 = =

转眼到了傍晚,我走进了“长城电脑大厦”,听起来是很有科技感的楼,但也只有六层高。进去之后发现一楼卖衣服,楼上是一些奇怪的公司,甚至有考试培训机构。

长城电脑大厦工作照

拍了二十多分钟,一位经过的保安大叔先是问我还得拍多久,然后就问“我这个 WiFi 连不上,你待会能不能帮我弄下”。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移动电源也快没电了,于是就问大叔我帮他把 WiFi 搞定,他能不能帮我充下电,他说好,这算不上什么。于是我就答应了。

视频拍完,我就跟着大叔上楼去。他们的宿舍房间只有两米多宽,放了床、柜子之后,过道走起来还挺挤。大叔先让我把电充上,然后就拿出自己的手机。

手机里已经装了 WiFi 万能钥匙,但搞不定隔壁公司的网。大叔就去隔壁问了密码,抄在纸上。大叔主要就是不知道哪个网能用,输入密码这些也不大会。加上房间比较靠边,WiFi 的信号不大稳定,折腾了接近半个小时,才终于确认连上了网。

大叔接着就问我,那个万能钥匙是不是可以删掉,手机上装太多软件会慢。那种毒瘤软件当然要删啦,我就跟他说连上网之后就用不着那个软件了。

接着我们又聊了会。大叔对生活品质还挺在意,他说自己之前住过地下室,最早的时候特别潮,后来给装了抽湿机,就好多了。

大叔又说,自己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干,全指望着手机看些电视剧、新闻、台海局势啥的,手机还是很重要的。突然就发现了 CCTV-4 的受众有多大。我拍广告屏的时候一直听着中国之声,就跟大叔推荐听听广播,大叔说广播“总是那个调”,没啥意思。突然发现媒体转型还是任重道远啊。

大叔正吃着晚饭,然后指着一袋馒头问我要不要拿个吃,我也没拿。看移动电源也充进了一些电,我向他道了谢,就告辞了。还有好几个电梯间在等着我呢。

感谢这位保安大叔,我的手机的电量刚好撑到了那晚上的最后一个电梯间。

见了那么多电梯间,才发现,虽然只偶尔留步于此,但也是一个个小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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